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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开花诱导 高等植物经过一段时期的营养生长后,在合适的外界条件下(其中重要的有日照长度、光质及温度),即转向生殖发育(reproductive development),开始花器官的分化形成。植物的开花状态可以逆转,说明涉及转向开花的基因及过程对于生殖发育的启动及维持均是重要的。长期以来,植物生理学家利用不同的植物及组织培养成花系统,已在光周期诱导、春化作用、激素和代谢产物在开花过程中的生理作用等方面进行了大量研究,在此基础上, Bernier[19] 提出了开花诱导的“多因子模型”(multifactorial model),根据此模型,植物在启动开花之前,体内的各种有关的生长调节物质和代谢产物作为成花的促进因子或抑制因子,必须在特定的时间,达到合适的浓度,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最终才导致茎尖分生组织(或侧芽的分生组织)由营养生长锥转向生殖生长。由拟南芥菜[20] 、豌豆(Pisum sativum)[21] 和谷类[22] 等植物开花时间的遗传分析支持这种开花的多因子调控的假说。 利用拟南芥菜的突变体已定位了约80个位点影响开花时间,其中一些基因促进开花,另一些抑制开花;一些基因促进开花的作用并不受生长条件的影响,而另一些则明显受环境因素的作用[23, 24]。通常可将参与开花诱导的基因分成两类:与开花时间有关的基因(flowering time gene)和分生组织特征基因(meristem_identify gene)。前一类基因的突变会使突变体的开花时间提早或延迟,这类基因中促进开花的包括:CONSTANS (CO)、 LUMINIDEPENDENS (LD)、FCA、 ELF3等,抑制开花的如EMF1。后一类基因决定新形成的原基的发育方向,是继续营养生长的发育方式,还是转向花的发育,这类基因如TERMINAL FLOWER (TFL)1和 TFL2、CLF、LEAFY (LFY)、 APETALA1 (AP1)和AP2、CAULIFLOWER (CAL)等。根据影响开花时间的突变体对环境因子(春化和光周期)的反应,结合遗传分析,在拟南芥菜中已确立至少存在4条途径影响开花时间,其中两条是调控植物本身的发育状态,即(1)开花抑制途径(floral repression pathway),此途径中有关的基因的功能是在植物发育到一定大小或年龄之前抑制开花(如TFL1、CLF、WLC、EMF等);(2)自主促进途径(autonomous promotion pathway),其有关的基因随植物的发育,起着拮抗上述抑制开花的作用(如LD、FCA、FVE、FPA等)。另两条途径受环境因子的影响,即光周期促进途径(photoperiodic promotion pathway)及春化促进途径(vernalization promotion pathway)(参看文献[25])。 胚胎花基因(EMF)在阻遏开花中具有重要的作用,其突变体emf1和emf2表现出没有明显的营养生长阶段。对于TFL1基因,根据其与金鱼草(Anthirrhinum majus)的相应的基因CEN的相似性,以及突变体tfl1开花提前,可以认为TFL1基因抑制在顶端花的形成,推迟由营养生长向生殖发育的转变。过量表达TFL1明显延长营养生长及花序生长阶段也支持这一观点[26]。TFL1所起的推迟开花的功能可能是通过阻遏自主促进途径中促进开花基因(如FCA、FVE和FPA)的作用而表现出来的。而CLF和WLC基因是通过阻遏某些花分生组织特征基因而推迟开花的。在clf突变体中AG基因在叶片、花序、茎和花中异位表达,而AG和AP3在wlc突变体中异位表达,说明CLF和WLC是抑制花分生组织特征基因在营养组织中的表达[25, 27]。 拟南芥菜CO的突变体在非诱导的短日照条件下正常,但在长日照下开花延迟,而FCA基因的功能不受日照长短的影响。在mRNA水平上也反应出同样的情况,CO mRNA的量在长日照下比短日照下高得多,而FCA和另一也不受日照长度影响的基因LD的mRNA不受日照长度的影响。Simon等[28]用转基因技术在co突变体中表达由CO与鼠的糖皮质激素受体(glucocorticoid receptor)的配体结合域的基因片段组成的融合基因(35S∶∶CO∶GR)。人工合成的糖皮质激素DEX(dexamethasone)处理这一转基因植物即可诱导导入的CO基因表达,并研究它对分生组织特征基因表达的影响。结果表明CO的表达即可迅速诱导LFY和TFL1基因的转录,后二基因的转录在野生型拟南芥菜中为长日光周期所诱导。利用在不同时间DEX处理,即可诱导转基因植物在不同的时间开花,这至少用模式植物证明了通过基因工程技术调控植物的开花时间是可能的。现已知CO和LD基因编码转录因子,而FCA编码的是RNA结合蛋白,预示这三个基因可能直接作用于控制花形成的目标基因。 自从Garner和Allard在20年代用烟草和大豆(Glycine max)所做的经典实验中证实光周期在开花中的作用以来,植物发育生理方面的大量研究早已证明光在植物由营养生长转向生殖发育过程中的作用与两种光受体有关,即光敏色素(红光_远红光受体)和隐色素(cryptochrome,蓝光_紫外光A受体)。至今, 已在不同植物中分离克隆出多种光敏色素蛋白的基因,如拟南芥菜中即有PHYA~PHYE 5种,在番茄中也有5种:PHYA、PHYB1、PHYB2、PHYE和PHYF。在这些光敏色素中,研究得最多的是光敏色素A和B。通过突变体和转基因植物的研究表明它们在光形态发生中确有重要作用。在长日植物拟南芥菜和豌豆中,缺失PHYA导致在长日照条件下开花比野生型延迟。已有报道称PHYA在转基因拟南芥菜中过量表达导致在短日照条件下开花提前[29],但这种情况在其他植物中并未观察到。缺失PHYB在拟南芥菜、高粱(Sorghum vulgare)等多种植物中引起早花,致使一些研究者提出通过操纵PHYB基因的表达,如导入反义PHYB基因,有可能使作物缩短生长期[30]。Halliday等[31]将燕麦的PHYA、拟南芥菜的PHYB和PHYC基因导入日中性和短日的烟草品系,结果表明异源的PHY基因的表达增强了用短日照(30 min白光)打断长夜对延迟开花的作用,此研究也首次证明了PHYC的生物活性。发现蓝绿藻的光敏色素具有光调组氨酸激酶活性[32],使人们相信高等植物的光敏色素很可能从远古时代的原核生物的组氨酸激酶演化而来,而在文献中植物的光敏色素又似可显现丝氨酸激酶的活性,反映出植物的光敏色素看来并非组氨酸激酶家族的典型成员[33]。光敏色素在调控植物生长发育的信号传导过程中的生理生化作用仍有待进一步研究。在拟南芥菜中已发现有两种隐色素(CRY1和CRY2)。拟南芥菜的隐色素突变体cry2的研究表明它也是一种晚花突变体。新近,Guo等[34]在与拟南芥菜的其他晚花突变体作比较研究时已发现在fha突变体中未检测到CRY2蛋白,两者均定位于拟南芥菜的第一染色体的同一区段。并发现CRY2是CO基因的正调节因子,在长日照条件下,CO mRNA在cry2突变体中要比相应的野生型至少低3倍。分析cry2和phyB突变体开花对不同光波光照的反应也说明cry2和phyB对开花的调控作用正好相反。 虽然在40年前Zeevaart[35]即证实在光周期诱导中,开花诱导的信号在叶片中产生,并需通过韧皮部运输到茎端发生作用,使之形成花,不少研究者试图分离这一诱导物,但至今对其生化性质仍不清楚。单子叶植物毒麦(Lolium temulentum)的Ceres品系只需一个长日照诱导处理即可开花。从长日照诱导后的毒麦植株上分离茎尖培养发现,诱导后第一天切下的茎尖在培养中需加入GA3才能诱导使之开花,而第二天切下的则无需外加GA3。据此,McDaniel和Hartnett[36]认为光周期对于毒麦的开花诱导是一可分为两步的过程,即在叶中形成的第一个信号物到达茎端后诱导使之成为成花决定状态(florally determined state);然后,第二个信号物,即GA促进成花决定状态的表达。Kania等[37]已从拟南芥菜克隆FPF1基因(flowering promoting factor 1),此基因在长日植物白芥(Sinapis alba)和拟南芥菜中,在光周期开花诱导后很快在顶端分生组织中表达,先仅在分生组织的周边区表达,而后在花分生组织和形成次生花序的腋生分生组织中表达。此基因编码一个12.6 kD蛋白,研究表明它的功能涉及依赖GA的信息传导过程,以及参与在转向开花过程中顶端分生组织对GA的反应。利用玉米茎尖培养发现不管切取茎尖前植物已有多少片叶子,离体茎尖在形成花之前必须重新形成一定数目的叶片。然而,如果在切取茎尖时带有4~6个幼小的叶原基,即可克服这种发育程序的重新设置,说明在幼叶中的一些信号影响SAM的发育[38]。玉米的id1突变体表现出从营养生长向生殖生长的转变过程出现故障,在正常生长季节内不能开花。当生长期延长最终形成花序时也表现出营养生长的特征。新近,ID1基因已经克隆,证实是一个锌指蛋白,表明它可能是一种转录因子。ID1基因主要在幼叶中表达,而在SAM中不表达,说明ID1基因在开花诱导中的作用涉及在幼叶中形成的一种可运转的信号分子,后者影响SAM转向生殖发育[39] 。 很多植物需要经过低温处理(如越冬作物)才能诱导或加速开花,这一过程通常称之为春化作用。与光周期诱导开花过程不同,春化本身(低温诱导)并不诱导开花,而只是使植物处于准备开花状态。Burn等[40]提出春化引起DNA的去甲基化,这使在GA生物合成中重要的异贝壳杉烯酸羟化酶基因得以表达。一些实验已表明DNA的甲基化确在确定或维持分生组织的不同发育状态起作用。虽然导入甲基转移酶的反义基因的转基因植物表现发育上的异常以及早花,去甲基化在春化中的作用仍不很清楚,因为在这些转反义基因的转基因植物中明显的去甲基化并没有导致转基因植物及其后代不需春化[41]。遗传学研究已表明,在小麦中至少有4个基因控制春化过程。在拟南芥菜中也已得到多个对春化敏感的突变体(如vrn1和vrn2)。对这些突变体的研究以及最终克隆这些基因无疑将对了解春化过程中的分子机理具有重要意义[23,42]。种康等[43,44]从经低温诱导的冬小麦cDNA文库中筛选得到了两个对春化处理特异的cDNA克隆ver203和ver17。为了研究ver203的功能,将其反义基因导入小麦,结果发现在326株春化过的反义转基因小麦中有6株抽穗明显受到抑制[45]。该基因3′端cDNA克隆核苷酸序列检索表明,它与茉莉酸诱导基因有部分同源,推测它可能参与茉莉酸的信号传导途径[46]。 正常花的形成需要分生组织特征基因(如LFY,AP1等)的表达。LFY基因在新形成的花原基中表达很早,说明它对于诱导花形成是必需的。这也为转基因植物所证实:LFY基因在35S启动子驱动下,转基因拟南芥菜所有的侧芽全部转变为花,主茎的顶端转变为一不正常的顶花[47]。在一些情况中,转基因植物在形成3片真叶后即形成花,但这类植物通常不育,不能正常繁殖。用同一嵌合基因(35S∶∶LFY)导入烟草和杂种杨(Populus tremula×tremuloides)后使这些植物提早开花。特别对于杨树,通常8~10年后才开花,但转基因杨在经6~7个月的营养生长后即形成顶花以及单个的腋生雄花,但花药未能开裂。这一结果说明LFY的活性在亲缘关系很远的植物之间是相当保守的,同时也表明通过导入LFY基因,有可能调控开花的时间。有意思的是,仅是拟南芥菜的LFY基因在营养生长阶段有相当广泛的表达,而金鱼草中的同源基因FLO则并非如此。在形成分生组织过程中的负调控基因TFL1也表现出类似的区别:拟南芥菜TFL1基因的表达不限于生殖发育阶段,它在营养生长阶段也表达,以延迟开花,而金鱼草的同源基因在营养生长阶段并不表达。如前所述,LFY和TFL1均是受到CO的诱导而迅速被激活的基因,而AP1的转录则要晚得多。据此说明AP1可能是LFY基因的一个下游效应子,而用35S∶∶AP1转化拟南芥菜获得的转基因植物的表型与35S∶∶LFY相似也是一个佐证。由于35S∶∶AP1拟南芥菜在一些方面又与tfl1单基因突变体或tfl1/tfl2双突变体的表型相似,也认为至少35S∶∶AP1在开始时的影响可能是由于抑制了TFL1基因所引起的[48]。但是,AP1与LFY不同,将35S∶∶AP1导入杂种杨,并没有得到LFY相似的结果,说明LFY和AP1在诱导开花方面还是有所差异,当然也可能是LFY的作用在不同物种之间比AP1更为保守所致。 |